黄芪桂枝五物汤治疗皮肤瘙痒验案一则

2020-10-22 17:09 沈晓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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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明显原发性皮肤损害而以瘙痒为主症的皮肤感觉异常，在中医被称为风瘙痒，亦称痒风。相当于西医学的皮肤瘙痒症。《外科证治全书·痒风》记载：“遍身瘙痒，并无疥疮，搔之不止。”其特点是皮肤阵发性瘙痒，夜间为著，搔抓后常出现抓痕、血痂、色素沉着和苔藓样病变等继发性损害。

皮肤瘙痒虽非重疾，却十分影响日常生活质量，且病因复杂难辨，愈后容易复发，常被医者列为疑难。2020年8月袁师接诊一身受皮肤瘙痒之苦的年轻女性患者，经仔细辨证论治，以经方调之，其效如桴鼓，患者迅速向愈。特记录此案于下，与诸位共享。

胡某，女，29岁 2020年8月13日初诊

主诉：周身皮肤瘙痒一月

患者1月前行左耳脂瘤摘除术后1周，出现周身皮肤瘙痒，上半身尤甚，无出疹或干燥，搔抓益甚，挠后皮肤红痕，平齐于皮面，瘙痒每于热水洗浴后缓解，汗蒸后稍减而次日复发。半月前中西结合治疗，服药缓解，停药复发。运动后四肢血管中痒、麻，从指尖开始放射，3-5分钟后消失。不易出汗，畏风，偶头晕，体力可，寐多梦，夜尿1次，大便日行1次，成形，考研较焦虑。舌红苔白微腻，脉细弦。

病机：气血虚弱，营卫失和

治法：益气养血，调和营卫

处方：黄芪桂枝五物汤+酸枣仁汤

黄芪10g 桂枝10g 白芍10g 酸枣仁30g

川芎10g 知母10g 炙甘草10g 茯神15g

生姜4片大枣5枚

7剂，水煎服

2020年8月20日二诊：诸症缓，皮肤瘙痒感几无，仅运动后沿四肢血管走向放射性痒、刺痛，可自行消失，头晕缓解，体力可，纳寐可，小便正常，大便日行1次，不成形。舌淡红边齿痕，苔白，脉细弦。上方知母更为6g，续服14剂而愈。

按：皮肤瘙痒在中医临床辨证中可见血热生风、血虚生风、湿热内蕴等证型。本案患者无出疹或干燥，可排除血燥生风及湿热内蕴。瘙痒每于热浴、汗蒸后稍减，可知肤表有寒，并非血热。而肤麻、不易出汗、畏风、偶头晕，脉细，实为一片气虚血弱、营卫不和之象。《灵枢·邪气脏腑病形篇》云：“阴阳形气俱不足，勿取以针，而调以甘药。”故袁师选用黄芪桂枝五物汤为主方，益气养血，调和营卫。

黄芪桂枝五物汤出自《金匮要略·血痹虚劳病脉证并治》篇：“血痹阴阳俱微，寸口关上微，尺中小紧，外证身体不仁，如风痹状，黄芪桂枝五物汤主之。”方中黄芪甘温益气，补在表之卫气。桂芍合用，调营卫而合表里。姜枣和营卫，调诸药。黄芪桂枝五物汤所治血痹病机为营卫气血不足，加之风寒之邪乘虚客于血脉，使血行涩滞，致肌肤失于濡养而麻木不仁。中医讲异病同治，什么意思呢？若病机相同，则不同疾病可用相同治法。本案患者虽非血痹，但亦以营卫气血不足之本，风寒之邪客于肌表为标，故用黄芪桂枝五物汤益气温经和血，营卫调和而麻痒自消。

另外病人因考研而有心理压力，夜寐多梦，偶头晕，舌色偏红，脉细弦，故袁师合用酸枣仁汤养血安神，清热除烦。酸枣仁汤同样出自《金匮要略·血痹虚劳病脉证并治》篇：“虚劳虚烦不得眠，酸枣仁汤主之。”方中酸枣仁与川芎一酸一辛，一收一散，相反相成，共奏养血调肝之功。茯苓宁心安神，知母滋阴润燥，可清血虚所生之虚热，甘草调和诸药。

两方合用，气血得充，营卫遂和，表邪自去，故不治痒而痒自消。第二诊时因病人大便不成形，故略减知母之量，以减其凉润，守方继续调理两周而竟全功。

经方之妙在于配伍精当，药简而力宏，本案两方合用仅十味药便解病者之患。而想要用好经方，必须辨证准确，使方证相应才能速效。我们在跟师学习的过程中深切领略了经方的魅力，也深感必须不断“读经典，做临床”，才能用好经方，做一名真正合格的中医大夫。中医路漫漫，吾辈必将上下而求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