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议黄连阿胶汤

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是古代汉族神话中的万兽之祖，分别镇守四方、调阴阳、顺风水，被世人信奉称之为“圣兽”。这些圣兽在民间被认为有祛邪、避灾、祈福的作用。《伤寒论》以四方之神来命名方剂，并与风热燥寒相互联系，创造出青龙汤、白虎汤、玄武汤、朱雀汤，皆寓所治之邪，体现方剂之效。这体现了中医整体观的指导思想，倡导“天人合一”和“取象比类”，把自然界与人体的健康相结合，三因致宜，更加形象地描述疾病和指导治疗。青龙为东神，龙有行云布雨之能，寓青龙汤有发汗作用，为治风邪表证之剂；白虎为西神，秋属西，故白虎汤以秋金肃杀之气降炎热烦暑，对应白虎汤；玄武为北神，玄武汤即今之真武汤（可能为清代避康熙帝玄烨之名讳更名），寒、水属北，故真武汤为治寒、治水之剂。《伤寒论》113方中，却唯独没有朱雀汤的记载。结合历代医家与学者的观点，朱雀为南神，管火之神，故朱雀汤应为治火、热的方剂。一说黄连性寒，味苦，可泻火、清心，为药中之朱雀。有人认为黄连阿胶汤中阿胶色红，对应“朱雀”赤色。鸡子黄清热滋阴，可除烦热，有朱雀治火之功。因此朱雀汤对应黄连阿胶汤较为可信。

黄连阿胶汤出自《伤寒论》少阴病篇：“少阴病，得之二三日以上，心中烦，不得卧，黄连阿胶汤主之”。具有滋阴清热、交通心肾之功，常用于治疗阴虚火旺、心肾不交之病证。本条论述的为少阴病热化证。少阴包括手、足少阴二经和心、肾两脏。正常生理状态下，心火必须下降于肾，使肾水不寒，肾水必须上济于心，使心火不旺，心肾相济，阴平阳秘。素体阴虚阳亢，外邪从阳化热，而成阴虚火旺，心肾不交之证。阳入于阴谓之寐，阴虚火旺的病人，阴不敛阳，阳不入阴，于是就出现了不寐的情况。黄连阿胶汤证以心中烦，不得眠为主症，伴见手足心热，口渴，盗汗，舌红，少苔，症状特点为昼轻夜重。在方药配伍量方面，《伤寒论》原文中的剂量为：“黄连四两，黄芩二两，芍药二两，鸡子黄二枚，阿胶三两。上五味，以水六升，先煮三物，取二升，去滓，内胶烊尽，小冷，内鸡子黄，搅令相得，温服七合，日三服”。方中黄连、黄芩清心火，以除炎上之热；阿胶、鸡子黄滋肾阴、养心血，以补阴涵阳；芍药配芩、连，酸苦涌泄以清火；配阿胶、鸡子黄，酸甘化阴以滋液。诸药配伍，使阴复火降，水火既济，敛阴和阳，除烦而寐安。值得特别注意的是鸡子黄的用法，将生鸡子黄调入温汤中，必不可烫成蛋花，否则无效。导师袁红霞教授临证运用经方黄连阿胶汤治疗失眠常取得满意疗效，现介绍验案一则，以飨同道。

杨某，女，53岁。2014年11月6日初诊。主诉：不寐5年余。自更年期后开始不寐，入睡难，半夜醒后难以再睡，多梦，心烦头痛，思虑过多，口干，手足心易汗出，大便2日一行，解之不畅，小便调，舌红，有裂纹，苔少，脉滑。方药如下：黄连阿胶汤合桂枝加龙牡汤加减。黄连15g，阿胶珠10g，白芍15g，黄芩10g，桂枝15g，炙草10g，生龙牡30g（先煎），鸡子黄一枚，生姜4片，大枣5枚。7剂，水煎服。2014年11月13日复诊：寐转佳，心烦头痛亦减轻，诸症缓解，嘱其继服一周，后睡眠基本恢复正常。按语：本案患者为更年期失眠，结合舌脉一派阴虚内热之象。心藏神，思虑过度，耗伤心阴，心火亢盛，症见心烦，阳不能入阴，阴阳失衡，则失眠、多梦，阴虚内热，阴血亏虚，肾水匮乏，不能滋养肢体四末，虚火外溢，则出现手足心易汗出。选方黄连阿胶汤清热泻火，滋补阴血，交通心肾，合桂枝加龙牡汤调和阴阳，镇静安神。临证中若失眠兼见头目眩晕，心悸不安，咽干口燥者，加酸枣仁汤养血安神，清热除烦；兼见口干口苦，胸满烦惊，谵语者，配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和解泄热，镇惊安神；兼见口渴咽干，呕吐纳少者，加麦门冬汤清养肺胃，降逆下气